— plateaudenil —

【奇杰】大富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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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奇犽和小杰是12岁开的念,虽然开了念,他们却并没有念能力。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已经算是天才了。

    当然,世界之大,无奇不有;人外有人,山外有山。

    他们在友克鑫的一条小巷被拦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念能力者吧?”拦下他们的小女孩说,“陪我来玩大富翁吧!”

    此刻正是友克鑫拍卖会前夕,小杰和奇犽两人本在天空竞技场赚了点钱,结果瞎折腾把钱给折腾了个干净。两个人正互相对账争执输赢呢。奇犽很不甘心自己输了,恰巧,这个女孩就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
    仿佛是知道他们所面临的困境,女孩说:“游戏结束之后,在游戏里赚了多少钱,就能带到现实里多少钱哦!这是只有念能力者才能玩的游戏!”

    可奇犽只看了小姑娘一眼,就别开了头:“小杰,我们走吧,她看上去不像是能有念能力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眼前这个扎着羊角辫,穿着蕾丝蓬蓬裙,手上抱着一只咖啡色小熊的小女孩,怎么看也不超过六岁。这么小的小孩怎么可能有念能力?又怎么开发?大概只是从大人那儿听说了这个名词,就拿过来用了吧。

    小杰挠了挠头:“嗯……好吧,你说的有道理。”

    奇犽:“我们可没有时间浪费在小孩子身上,要不然连拍卖会的入场券都拿不到了。”

    小杰:“对哦,连揍敌客家的你以前都不会念能力……也不大可能随便就能碰到一个念能力者哦……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俩说着,一边迈开脚步,走出去有十余米。几乎完全忽略了小女孩。眼见他们就快要走出小巷了,小女孩一下哭了出来:“哇——!!!!!!!”

    两个走出去一半的人被震天的哭声吓了一跳,童声尖利而刺耳,脚后跟往地上一顿鸡皮疙瘩从下往上窜过全身。

    “都没有人陪我玩!大人们都太坏了!”

    小杰汗:“我们也不是大人吧……”

    但小女孩并不管这些,她不依不饶,哭声越来越大,随着她的大哭,奇犽和小杰甚至感觉到地面一阵震动,一股寒意袭来,感觉上很像西索那次对他们做的事情。

    奇犽:“等下,她还真的有念?”

    两人停下脚步回头,开了 “凝”,一看,大吃一惊:小姑娘身上的气以席卷一切的姿态塞满了小巷每个砖缝,把垃圾桶盖震得咣当咣当响。她的气就像打气球一样越来越多,最后随着越来越大的哭声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。

    这个当量的气绝对是两个人平生第一次见。奇犽的脑子里叮叮当警钟长鸣——会死人的!这么多的气爆炸会死人的!

    奇犽:“那个,你等等,我们好商量……”

    小姑娘没理他,一阵更大的嚎哭像响雷一样炸裂开来,就跟手雷拉开引信突然爆炸一样,哗啦——一股气的波动席卷过来,把两个新手的缠都震得一阵晃动。

    眼见着这股渐渐有转变成紫黑色的趋势,奇犽连忙道:“停停停——!我没说不和你玩啊!”

    哭声停了下来。小女孩发出怀疑的声音:“真的?”

    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,谁能知道这么小个姑娘,穿着粉红公主裙,一点不像有杀伤力,能一下聚集这么多气,奇犽在心里为自己这神一样倒霉的运气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他脑子转动着,想找个合适说法,来安抚住眼前这个明显不大相信的小姑娘,就在这时,他旁边的小杰说话了:“对啊,我们俩来陪你玩,前提是你不能哭了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破涕为笑:“好!”那团变成紫黑色要爆炸的气眼一下瘪下去了。

    危机解除,奇犽把那一堆甜蜜的谎话咽下,看着小杰和那个人形自走粉红萝莉炸弹自来熟地聊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就是很普通的大富翁啦,是最常见的玩法哦!”

    “欸,是这样吗……?可是我没玩过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,那我教你,这是地图,这是银行……”

    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路过正在热烈讨论的两个人,奇犽站在旁边,漫不经心地听着。

    大富翁这种游戏,奇犽自然是知道的,揍敌客家致力于培养全面人才杀手,成为行业标杆,所以作为家里的明日之星,未来接班人,奇犽的童年可谓是两个极端:一边,他什么玩具都有,另一边,揍敌客家族培养小孩的方法几乎可以叫虐婴。他享受的是一边被通电,一边玩玩具的待遇,训练和玩具都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更新换代,据说两件事上都有专家指导。也因此,大富翁奇犽很小就玩过了,当然这个游戏最后变成了丢色子技巧、眼力和计算训练,似乎也不出意料之外。

    小杰则不同,这家伙看上去非常开朗,实则很是寂寞,鲸鱼岛上就那么大,不像奇犽偶尔还能出去杀个人,这家伙想找玩伴就只能去找狐熊。要说被熊巴掌糊脸的经验,小杰绝对不少,至于人多才好玩的桌游嘛,他可以说是一窍不通——他亲爹这么热爱游戏,甚至还做了一个,他儿子却连游戏机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不过金这个父亲不称职的地方已经很多了,也不差这一点……奇犽看着小杰终于弄明白了游戏规则,然后那个小姑娘的手上就变出一张地图来,她动作的时候有念气在流动,看上去倒似乎真的是念能力了。

    ……要是能通过这个赚钱的话,倒也不错。热爱捞偏门,前几天还把本钱赔了个精光的奇犽,突然感觉有利可图,当即有了兴趣。扳本的机会好像到来了,而且说不定真的赚到了买游戏的钱呢?

    小姑娘甜甜地说:“我们就玩三人局吧?”

    小杰扭头:“奇犽你呢?”

    奇犽唔了一声:“行啊!”将双手插在口袋里。

    此刻他有点走神,手有点痒,想用手刀剁点什么或者用指甲划开点什么。

    嗯……好好的,手痒什么呢?奇犽想。

    而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。

    那只路过的流浪狗突然加速,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黑暗而浓烈的气,露出满口獠牙。感官先于大脑行动,奇犽一个发力跳开,他的手现在从口袋里拿出来了,眼神则沉淀成深不见底的蓝黑。他已经完全进入了警备状态。

    但那只狗并没有扑向奇犽。

    小杰也及时作出了反应,他立马伸手去拉住那个小女孩,小女孩倒是三个人里唯一一个没反应过来的,而因此,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已经变晚了。

    “哗——”地图从她的手中掉出来。

    大富翁地图飘在半空,小女孩哇地一声再次哭了起来,她挣脱小杰的怀抱,飞扑上前。

    但那条狗比她更快,它直接一爪子撕碎了那张由气包裹着的地图。整个过程一气呵成,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毫无阻隔。

    奇犽意识到不好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——之前在感知里,只是一张纸的地图,被毁坏的那一刻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气浪,席卷开来,于是气流翻滚如鲸吞虾米,把他们三个人卷了进去。

    奇犽再次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倒在一家银行门口。

    背包衣服鞋子都完好,穿戴在身上,身旁躺着小杰。此刻小杰的脸朝下,露着个黑色的后脑勺,乍一眼看一团绿色,躺着像条菜青虫。还挺容易看错。

    奇犽掏出口袋里的甲虫手机查看一番,果然没有信号。

    小杰还没清醒。陌生的环境、突如其来事态发展……这一切都预示着危险。奇犽选择先把小杰叫醒。他推了推对方:“小杰!”

    好在小杰也只是暂时晕了过去,奇犽推了两下就把他弄醒了。小杰醒来抬起头,第一反应是捂住额头:“痛痛痛……”

    奇犽一看,可能是脸朝下的原因,小杰的额头上一个大大的红印,看上去晕乎乎的。小杰缓了一小会儿,也意识到这里的不对:“我们这是在哪儿?”

    两个人张望一圈。

    他们此刻正处在一条街道上,街道虽然有两边,但整条街上只有一个建筑是明晰的,其他则隐没在模糊的迷雾里。天空是暧昧的粉色。唯一能看清的建筑是在他们背后,由石块和金属做成,挂着大大的招牌,用猎人语写着的“银行”。

    奇犽也思索这个问题好一会儿了。

    此刻他把他的推测说了出来:“我怀疑这一切跟那个女孩的念能力有关系。”他斟酌着慢慢说,“我猜她的念能力暴走了,现在可能是在她念能力构造的大富翁世界里。”

    小杰:“大富翁?”他才刚刚学完规则不到五分钟,还算记忆深刻:“游戏前是不是要先进银行。那我们进去看看吧?”

    ……不可能一直徘徊在外不进去,更何况他们现在无路可走。奇犽点了点头,但他的心里并不平静。

    从进入这个地方开始,他心中那根警弦就一直是绷着的。这感觉就像他面对西索……不,这感觉就像他面对他的父亲和爷爷。奇犽四周环视一圈,然后又将目光收回。他根本找不到危险的来源。又或者说,危险的信号到处都是,他好像是被吞进猛兽胃袋里的虾米,没有逃出的可能。

    这儿可能会让我死。他的直觉无比清晰地告诉他这一点。

    但他并没有说出来,只是沉默着。在沉默里,两个人并肩跨过银行的门槛。

    哗——

    门内和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,在门外,这条不知名的街道很是安静,可在他们肩并肩走进去之后,世界突然嘈杂起来。

    银行的地面是实木的地板,打蜡闪亮,而灯具全由黄铜制成,火苗幽幽地燃烧着。此处人来人往,各自穿着得体但古板的正装,一眼看去,满是黑白灰。

    人声鼎沸,好像有无数人在他们耳边低语。但当奇犽侧耳想要听清那些人在说什么的时候,却只能听见模糊的音节。这些音节不属于他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。

    不仅从声音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,仔细观察这里面的人,奇犽赫然发现他也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面容,只能辨认出模糊的五官,来来往往的人都面无表情,顶多能看出性别,但即使是性别特征在这里也被模糊了。

    这儿就像一个大型的玩偶舞台,上面的人偶带着模糊不清的表情,穿着类似的黑白衣服,做着不知意味的动作,拍摄着不知名的默片。而奇犽和小杰是其中唯二的鲜活人。

    他们穿过大堂,两个小孩在一群高个儿大人里就像是半身人,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,两个人都提起了最大的警惕,默不作声直到柜台。

    柜台有很多人在排队。奇犽和小杰左右张望了一会儿,最终找了一个空窗口,两人双双扒住边缘,仰着头,柜台差不多有他们一人高,一个白毛脑袋和一个黑毛脑袋,勉强才够到柜台。

    窗口后坐着一位西装领结的男子,他穿着白色的衬衫,黑色的外套,系着红色的领结,浑身上下只有嘴唇和领结是鲜红。他微笑看着他们:“日安,两位先生,欢迎来到银行,您已获得特殊通行证,你们要开始你们的旅程了吗?”

    “什么旅程?通行证是什么?”小杰问。

    “你们要开始你们的旅程了吗?”柜台里面的人将话又重复了一遍,脸上的笑容铜浇铁铸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我们能干什么?”还是奇犽比较有经验,知道这种情况大概就像RPG游戏里的NPC一样,只有固定对白:“银行里能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在银行你们能获得一笔初始资金。”对方没有回答前面一个问题,而是回答了后面一个,“具体资金数目取决于您自己。”

    看来这儿还是大富翁的游戏场地,只不过可能是一个自成空间的大富翁游戏。能明白规则就好办。正常的大富翁游戏里,每个玩家在初始获得的资金都是一样的,而最后达成垄断的玩家是胜利者。为什么这里每个人的金额不同?玩家又是怎么算的?游戏胜利条件和通用规则里的是一样的吗?奇犽脑子飞速转动起来。

    奇犽问:“这个初始资金可以换成现实世界的货币吗?”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奇犽感觉他这句话说出口之后,柜员的嘴唇鲜红了一点,且嘴角更高地翘起,看上去更加诡异了。

    “当然可以。”他微笑着说,“但是不能在银行兑换,您需要自行寻找兑换渠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能有多少钱?”小杰一听,来了兴趣。同时奇犽想起来,他们一开始的时候,玩这个大富翁的目的也有筹集资金,但他们筹备资金也只是为了买Greed Island而已……玩一个游戏的钱竟然要通过玩另一个游戏来筹备,这也挺……神奇的。

    奇犽想着,就听见年轻男人报出了一个数字:“杰·富力士先生,37564——您的账户上有这些钱,您可以随时取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单位吗?”奇犽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人说的只是光秃秃的数字。

    柜台里的人报以一个微笑。

    看来是没有答案的了。

    “那我要取出来!”小杰说,然后他睁大眼睛,看着年轻男人咔哒咔哒操作了一个黑箱子,从里面拿出来一张卡片。小杰接过。

    这是一张黑色的卡片,制式和真实世界的银行黑卡很是相似,上面用金色的字写着相应的数字。

    “您的卡,请收好。”年轻男人彬彬有礼地说,然后转向奇犽,“这位先生,你需要查询账户金额吗?”

    “哦,嗯。”奇犽反应过来,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同样的步骤,年轻男人宣布道:“奇犽·揍敌客先生,您的账户上有36977,请问要取出吗?”

    奇犽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: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?还有,为什么我的金额比他的要少啊,你们这是什么标准!”

    年轻男人丝毫不为所动,只是重复了一遍:“您需要取出来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奇犽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对哦,大富翁的初始资金不应该是一样的吗?”小杰终于意识到不对,“这个标准到底是什么啊?”

    回答他的只有问句:“您需要取出来吗?”

    看来是问不出什么来了,奇犽没办法,说:“全取出来。”

    年轻男人同样操作一番,从柜台里面递出一张卡,奇犽接过来,盯着那张卡上的金额一小会儿,也把卡片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钱取完之后,柜员似乎是完成了什么任务,奇犽和小杰再问话就什么也问不出来了。一番尝试之后他们放弃了,从柜台上跳下来,他们一结束业务,穿着深蓝色黑色深灰色的西装的人立刻涌了上来,显然是要继续业务了。

    好在这些人走路不快也不慢,想要从人群里出去还是很简单的。奇犽和小杰从人群里挤开。除了银行柜台似乎没有其他能问到话的地方了,在尝试了一番无果之后,两个人只好从银行里离开。

    他们从银行大门出来,发现外面的街道有了一点改变:两边的建筑依旧模糊不清,但是地上突然出现了两个箭头,分别指向不同的方向。小杰从人行道走到路上,其中一个箭头立刻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看来他们要在这里分道扬镳。

    奇犽也从人行道上走了下来,另一个箭头随之亮起。在两个箭头都亮起之后,响起了一个无机质没有感情的女声:“是否要查看规则?”

    他们自然说是,于是它继续了下去,声音就像一枚枚落地的银币,叮咚冰冷:“您好,欢迎您进行大富翁游戏。您现在所处的位置在起点,在此处,您可以前往银行,获得您的初始资金。然后进行旅行。

    “旅行前进的步数由掷骰子决定。到达地点之后,您需要根据到达地点完成相应的事件。”

    “具体目的地和规则请您自己探索。”

    “您可以选择购买相应格子,与此相对,银行将会对您的所有交易收税,具体税率会根据交易类型变动。”

    “在特殊条件下,您可以获得游戏胜利,具体规则请您自己探索。希望您享受游戏。”

    他们听完了接下来的所有规则讲解,然后小杰突然说:“我们现在要分开了?”

    奇犽也皱起眉头:“很有可能。”如果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大富翁游戏,那么各走各路也没什么问题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两个玩家一起?”奇犽仰起头问。

    “每个人有自己的路途。”声音回答。“只有特殊情况下才能两个人一起进行游戏,具体达成条件请两位自行发现。”

    看来是没办法了。

    小杰挠了挠脑袋,脑袋上之前的红印现在也消退了下去:“看上去没办法啦,奇犽,大概我们得分开走了。”

    奇犽:“看来如此,不过规则说了,达成一定条件就能出去,再加上掷骰子前进——我们肯定有机会见面的。”即使从这个规则叙述上看,那些条件并不是那么容易达成。

    想了想,奇犽说:“小杰,要小心。”他的眼睛色泽变得深沉:“虽然找不到源头,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,这里很危险——比猎人考试和天空竞技场加起来还危险。”

    小杰:“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吗?”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凝重。“事已至此,也没有办法了。”小杰说,“只能按照规则来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都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在心头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女声再次开口:“请掷骰子决定向前几步。”

    他们对视一眼,不再耽搁,同时伸出手,一颗骰子出现在手心。

    啪嗒。

一、荒地:

    *

    奇犽·揍敌客是揍敌客这一代最出色的杀手。他天赋异禀,诞生如闪电划破暴风雨前的天空,贯接天地与红海。

    家禽成群结队,猛兽独自前行。成熟了的捕食者不会相信任何人,但任何生物都有年幼的时候。狮子在还是幼崽的时候,也曾经和兄弟姐妹们蜷缩在一个窝里取暖。可揍敌客家不同,这儿不允许软弱,或者这样说,揍敌客家鼓励自相残杀。物竞天择,最强者才能带领家族一代代生存下去。这儿遵循的是丛林法则。

    于是他独自前行,他被父亲丢进竞技场,这是父亲对他的爱护;他被亲大哥控制,但这是保护也是考验。如果他连这样的控制都解除不了的话,那他还能面对什么?倒不如畏缩不前,至少还能保全性命。与其让电路烧断,不如加一根保险丝,在过载之后自动跳闸让一切停摆。当然,奇犽做到了,他没有止步于此,在打破了最后一道束缚之后,他真正地成长了。

    在奇犽真正成长起来之后,他就是独自一人,他或许会有合作对象,但狮子只会在黑暗里舔舐伤口,柔软从不暴露人前。他已经成长至此,如同树已长成,再没有扭曲的余地。

    但如果,如果在新芽刚出,枝条青翠的时候施加外力,他会改变吗?如果在奇犽年少的时候,他遇见了一个天分相近、年龄相仿、性格不同的人,他们会成为朋友吗?奇犽身上又会有什么变化?

    一切都无从得知。老天似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,奇犽自出生以来从来没有遇见过能和他并肩的人。命运很多时候像是概率游戏,某次蝴蝶煽动翅膀,风暴来袭,轮渡延迟……随便什么理由都足以让人错过。而错过的关键不在于错误而在于一切逝去。失去了的时机就再也不会回来。于是人们将这个叫做命运。

    骰子落地,掷出了一个一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这个游戏看起来很多玄机。

    在丢出一个一,骰子落地之后,奇犽发现自己变成了半透明状态,一阵白光袭来,光线散去的时候。他发现自己被丢到了揍敌客家高高的大门之下。也不知道他是回到了现实世界还是到了平行空间……奇犽没有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他还没有摸清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,就听见那个无机质的女声再次响起:“您已前进一格,当前位置:荒地。当前事件:暂无。请问您是否购买 荒地 ?此格售价 3705 ,如果您不购买,银行将对此格进行拍卖。您将被征收过路费 701 ”

    奇犽皱起眉。

    它之前说,他们正在进行的这个游戏是大富翁,而大富翁的规则说起来很简单,几个玩家一起玩游戏,可以购买格子并且在上面建造不同设施,在土地被购买之后,拥有者就可以开发并收租,后来者再次经过的时候就要交租金。无论大富翁的形式怎样变化,“租金”被冠上了什么不同的名目,但这个核心是从来没有变过的。

    这个游戏的精髓就在于土地的社会经济价值,从这个角度来说,土地不可再生不可替代——在大富翁的地图上,格子就那么多;在现实世界里,某些核心区域的土地也是寸土寸金。土地只会越来越少而不会越来越多,而土地最多的人将达成“垄断”的最终结局,其他入局者只能破产。

    按照一般来说,土地自然是买的越多越好。

    但这有一个前提:这只是一场游戏。这场大富翁到底意味着什么?土地指代的是什么?玩家又是谁?如果玩家破产了,会代表什么?

    和不知道在哪里的玩家对垒,奇犽总感觉这其中有什么蹊跷。

    他决定谨慎一点,先进行试探:“请问,荒地代表了什么?如果我不购买的话,会挂到哪里拍卖,谁可以购买?”

    这是正常的关于游戏规则的询问,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。谁知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说:“相关讯息将会在第一次交易进行后开放。”

    没有想到正常的询问会获得这样的回答,奇犽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正常人在玩大富翁时,只要可以,自然是会尽可能多地购买地皮。但奇犽却隐隐地感觉到了不对。如果这是一场普通的大富翁,他自然是毫不犹豫。

    而……这个引导的声音,说话的口气很是奇怪,听上去好像只是提示,但其实话里话外都在催促他进行购买。

    “购买”3705,不购买立刻会被拍卖,然后要缴纳701单位的过路费,购买的话则可以向他人收取过路费。无论怎么看,都是购买合算,这笔账对方已经给他算好了。

    要怎么办?买……还是不买?

    奇犽权衡了一下。

    事出反常必定有妖。如果是现实世界,奇犽对自己有信心可以全身而退,那么他一定会买下这格荒地,他一向喜欢冒险。

    但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,奇犽准备谨慎一点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数学问题:他的资金有三万多,这一格不购买,而是交过路费的话,损失只在百分之三左右。如果他购买了的话,损失的资金在十分之三,如果不购买,就算他错了,至少他的资金让他拥有容错的空间。

    于是奇犽说:“我选择不购买。”

    那个无机质的声音没有立刻回答,似乎奇犽的选择有点出乎对方的意料。虽然这个停顿很短,但还是被奇犽发现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确定吗?”对方又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奇犽本来就觉得这其中有问题,对方再问一遍,并不能改变他的决心。奇犽毫不犹豫地说:“确定。”

    对方再没有说话了。过了一会儿,它说:“确认不购买,启动竞拍程序……”

    奇犽挑了挑眉毛,之前这个家伙藏着掖着,不告诉他如何竞拍,现在他倒要听听,这竞拍的规则是什么样的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另一边,小杰的回合。

    他丢出了一个三。

    就听那声音说:“您已前进三格,当前位置:荒地;检测到事件发生,事件载入中……”

    小杰眼前一花,发现自己到了猎人考试的现场。

    这一幕很是眼熟。小杰仔细一看,原来正在进行的是半藏和他的对决。只不过之前是他在场上,现在他却是站在一边旁观。

    此刻,半藏看上去毫发无伤,游刃有余,而他对面的小杰则是直接成了一个血人,关节奇怪地扭曲着,血淋淋的伤口骨头的断面都戳了出来,看上去惨不忍睹。

    他还没弄清这到底发生了什么,就听见这个世界里的半藏说:“你真的要这样下去?我完全可以打死你,这是规则允许的。”

    半藏给了他选择的机会。他甚至还停下手来,等待小杰的回答。

    站在场外,小杰听见这个自己缓慢而坚定地说: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语含糊不清,因为他的一口牙被打掉了一半。但即使是这样他的坚定还是没有丝毫动摇。

    半藏:“好。”他的眼神锐利了起来,“我给了你选择的机会,如果你死了之后不能成佛可不能怪我。”

    ——就在这时,世界停格。

    一切像是电影按下了暂停键,所有的人、事物都停住了。

    那个冷冰冰的女声。

    “请问您是否购买 荒地 ?此格售价 4561 ,如果您不购买,银行将对此格进行拍卖。您将被征收过路费 943 。一旦购买格子,您就可以介入到相关事件中,并对荒地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。”

    小杰问:“改造荒地是什么意思?”他不知道的是,在另一条游戏通道上的奇犽也问出了类似的问题,但他并没有得到答案。

    但此刻,不知道是区别待遇,还是因为他的措辞和奇犽有所不同,女声竟然回答了他:“您所介入的荒地与您所属的本来世界十分接近,命运的轨迹只有一处不同,也就是第287期猎人考试最终场次的规则,在这个世界的猎人考试里,最终场次允许杀死对手,您因为死不投降,被半藏杀死,寻找金的目标失败。”

    小杰问:“如果我购买荒地并且改造会怎么样?”

    女声说:“您将得以亲自上场,并且以你现在的全部实力,重新和半藏打一场。”它补充道:“根据计算,你的战斗技巧逊于半藏,但现在的你已经开发了念,在综合实力上胜过对方。如果以你现在的实力上场,可以获得比赛的胜利。”

    女声问:“请问您是否购买 荒地 ?”

    *

    “启动竞拍程序,竞拍物:荒地。附属价值:完全态奇犽·揍敌客的全部技巧心得能力灌注。”

    奇犽猛地抬头看向天空——他听到了什么?这是什么?

    奇犽的大脑开始飞速转动分析起来。果然,这里面有问题。什么叫做技巧心得能力灌注?什么又叫做完全态的奇犽·揍敌客?

    就在他为竞拍的规则惊疑不定的时候,突然,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奇犽一直是半透明状态,漂浮在这个揍敌客家族大门的门口。他半背对着大门,此刻,他若有所感,猛地一个扭头。

    在嘎吱门轴转动的声音里,他看见了门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然后奇犽看见了自己。

    一个长大了的自己。

    ——这是一个完全成年了的奇犽揍敌客,他并没有走偏门,而是慢悠悠地用一只手就推开了高耸入云的大门。随着他的动作,七扇门齐齐震动,接天连地那么高的门被轻巧推开。而他看上去游刃有余,好像推开门就像只是拂去一层薄灰一般毫不费力。

    这个奇犽面容完全长成,年轻、英俊而冷漠。他的眼睑微微垂下,看上去对一切都漫不经心。

    突然,成年了的这个奇犽抬起头,向半透明状态的奇犽看过去。

    明明在他的视野里,他现在看的地方应该是空无一物,但对方准确地锁定了奇犽所在的位置,甚至还将目光在奇犽的喉咙上逡巡了一圈。

    一瞬间,奇犽被那个长大了的自己的眼神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是怎么发现的?是因为我在看他吗?可是我现在的状态这么特殊,他是怎么发现我的?

    那是完全冷漠的,杀手的眼神。就算他现在是隐身状态,但对方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,并且通过他看过去的目光确定了自己的大致体格,从而确定了自己身上每一个致命要害所在的位置。

    奇犽很清楚自己,他也清楚这个眼神的含义。而直面另一个自己,他更能直观地了解到对方的实力。

    ——如果真的打起来,他甚至过不了一招!

    他会死!

    冷汗立刻从奇犽的额头上流了下来。他小心地将目光投向地面,只留有余光观察周围环境。此刻他的身体完全紧绷起来,只要对方一个动作,他就会立刻逃跑。

    但,出乎他意料的是,那个长大了的奇犽只是看了他几眼,最终将目光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……他不是因为找不到我才不看我,他是确信我伤害不了他。奇犽有所明悟。

    他在这个自己身上得到的压迫感,比在自己大哥身上得到的压迫感还要重。这是自己的完全态吗?游戏想卖给他的,是这份未来的战斗力吗?

    奇犽丝毫不怀疑,他未来能达到这个高度。另一个“他”能做到的,自己也能做到,但关键是时间。这个“他”修炼的时间比他长,而对于12岁的奇犽来说,他并不缺天赋。修炼和战斗的经验,是他最缺乏的。如果他真的能获得对方的修炼经验,就算不能达到十成的战力,但七八成的战力还是应该有的。

    他的脑海里开始飞速计算起来。

    ……按照正常游戏的设计来说,每个人刚开始的时候都会有一段新手教程,游戏方会给新手送一个游戏大礼包。这个荒地格,是不是游戏给他的新手优惠呢?

    这个游戏的后面注定了非常危险。奇犽已经有了预感,他甚至可以肯定,在三格之内,他就会面临生命危机。是否这次购买机会是游戏给他的一个护身符?这是否意味着后面的旅途会需要战力,战力不够的很可能会杀死?

    就在他权衡利弊间,女声恰巧开口:“请问,您是否要参加一次竞拍?”

    放弃购买了的玩家竟然还能再参加一次竞拍!这是怕我错过机会吗?奇犽明悟。难道这是游戏方对新手的照顾?不想让玩家错过新手礼包,所以给了他又一次机会?

    ……或许竞拍的价格会更高,但是他还是有机会获得新手礼包。如果后面的旅程真的很危险的话,没有新手礼包,他很可能会死……

    他应该参加竞拍吗?还是不参加?女声又问了一遍,留给奇犽的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奇犽需要作出选择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女声问小杰:“请问您是否购买 荒地 ?”

    小杰并没有马上回答,他安静了下来开始思考。但小杰一向脑筋简单,让他权衡利弊,还不是战斗方面的问题,可以说是很头疼了。

    女声并没有催促,等待着他作出最终的决定。

    小杰想了半天之后,突然泄气地把脑袋往地板上一磕。他的脑袋在地板上磕出一个红印,地板则被他砸出一丝裂缝。

    “啊!啊啊啊——!”

    他忍不住啊了好几嗓子,沮丧道:“这种选择也太难了吧!要是选择不买下的话,那就死了啊!死了就找不到金了,死了米特阿姨也会很伤心的……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这是他的选择啊。”保持原本姿势,小杰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可是这是这个世界的小杰的选择啊……这个世界的他和本来的他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,小杰现在相当于正处在一个节点上。如果在这个节点上作出改变,就相当于在关键的地方让命运的河流转变了方向。这意味着他的旅程可以继续,但这也同时意味着,那个即将面临死亡的小杰,他赌上性命也要继续下去的比赛,这个选择被他干涉改写了。

    小杰忍不住抬头看向场地里。

    他们是一样的,他们所面临的抉择也是一样的,只不过当时的自己被半藏放了一马,这个自己则是面临死亡。

    但他即使到死亡的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。

    如果自己干涉了的话,那不就相当于否定了他的选择和挣扎吗?那不就否定了当时的自己吗?

    这个自己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吧……小杰抱着脑袋纠结了半天,最终还是决定遵从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“不买。”他说,“这不行,这是他的人生,既然他决定了死也不放弃,那我就要尊重他的决定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“我不参加竞拍。”奇犽说。

    成年的奇犽离开了,剩下这个半透明的奇犽,他抬头看向天空,似乎在看向那个一直在和他对话的不知名规则。

    “你一定很想我买吧。”奇犽说,“先是用过路费诱惑我。我的确知道大富翁的规则,也知道买下荒地进行建筑并且收租是最好的。在失败之后,又用唾手可得的能力诱惑我……不得不说,你差点就成功了。我喜欢冒险,也喜欢赌运气,这个圈套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。

    “但是这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……这里太危险了。”奇犽说,这里危险到了他只敢谨慎行事,“其实如果你再潜伏几个回合,或许我会因为资金的减少而采取行动,因为我知道规则,不会一直不购买。可你做错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“战斗技巧和经验这种东西……我不需要别人给我。”奇犽冷笑了一声,“这种东西,我为什么要他的?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要靠偷窃另一个自己的战斗技巧活下来的话,那我就永远也不可能超过他。”奇犽说,“我怎么可能让自己从一开始就认输?就算赢家是另一个自己也绝不可以!”

    ——这是属于天才的骄傲,宁可站着死,也不愿意卑劣地活着。天才从不轻易屈服,不战而降,这简直是最耻辱的输法。

    这个家伙算到了一切,但并没有算到,奇犽宁愿面对后面十倍百倍的风险,也不愿意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输给另一个自己。

    而奇犽说出这样的话,也存着试探的目的。他故意语出冒犯,就是想要试探出对方对他的态度。

    一片沉默。

    在高高天空之上的那个家伙没有说话了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它才再次发出声音,而这次,明明还是一模一样的无机质女声,但奇犽隐隐地听出了一点怒意:“竞拍开始,检索竞拍者……”

    它跳过了奇犽对它说的话,直接宣布竞拍开始。

    “拥有竞拍资格人数,一;参与竞拍人数,零。流拍中……检索参与竞拍成员,流拍土地,将随机抽取参与竞拍者,免费获得标的物……无参与竞拍人员。拍卖失败。银行不收取费用。”

    免费获得标的物?听上去好像是奇犽错过了一个机会。

    这是对胆量的考验吗?奇犽思索着。看上去,这好像是一个三重考验:如果奇犽选择直接购买,那么他就永远也不会知道竞拍的流程;如果奇犽选择拍卖并且直接买下,那么他就永远也不会知道流拍的标的物竟然可以随机抽取获得;如果他选择拍卖并且不购买标的物,那么他就能免费获得这块荒地。

    但奇犽立刻意识到有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如果他犹豫了一瞬间,参加了竞拍,即使不出价,这块荒地也将归他。而那之后呢?向银行纳税?还是其他?大富翁又叫做垄断,是培养资本家的游戏,而资本家的第一步是从积累资产开始。如果他拥有了一块荒地,后面会发生什么?

    但无论做出哪个选择,这块荒地都将归他。

    为什么这个规则这样想将这块地塞给他?

    还有另一件事……按照大富翁的规则,所有玩家都可以参与竞拍,但是它却说“拥有竞拍资格人数一”,这说明什么?说明这个游戏目前只有他有资格和银行进行交易!

    为什么?为什么其他玩家不能进行交易?这里面有什么玄机?

    奇犽的试探收到了成效,这个游戏果然有问题!

    奇犽有预感,如果他没有做出这一系列出人意料的行为的话,那么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些,对方就能在不知不觉间瞒天过海。

    他同样也发现了这个游戏的漏洞:只要能坚持下去,一直不买也不卖,那么他的金额就会不增不减,而这个“它”也没有办法强行让他买卖,它只能引诱他。

    他还可以再观望几个回合!

    奇犽说:“我要继续掷骰子前行。”

    另一边,小杰也说:“我可以继续往前了吗?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在时空的不同地方,两个人作出了同样的选择,并再次丢下骰子。

    齿轮再次转动。

二、命运

    在掷出骰子之后,小杰突然想起来不对:“咦,没有扣我过路费吗?”

    之前那个宣读规则的女声说他要交过路费来着?为什么最终却没有扣?

    可对此,女声并没有作出解释。“命运格触发事件,下一格,无论您跳转到什么地点,都将视为跳转到机会格。”

    它冷冰冰地宣布完,就不再说话了。

    明明之前在荒地格上时候,它还好好地回答小杰的问题,但不知道为什么,在选择不购买也不竞拍之后,小杰再对方问问题,它却不怎么回答了。就像是突然失去了说话欲望一样。

   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对方会转变态度呢?……不知道奇犽那边怎么样了?小杰想了一会儿,没想出来。懒得再困惑,也就算了。转而应对眼前的情况。

    这次,他落在了鲸鱼岛上,正正好还在自己的家门前。

    并且,奇怪的是,他这次并没有是半透明的状态,而是化出了实体,小杰试探性地碰了碰行道树,发现自己的确能碰到其他东西。

    这就是命运格和荒地格的不同吗?

    从外面看去,房屋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,但小杰还是发现了很多小细节上变化,屋顶的砖瓦和墙上的水管换了新的,外墙也重新漆过了,花盆里的花也换了一波……但总的来说,都是正常的变化,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,小杰猜测自己可能需要进去看看。

    他身上没带钥匙,但是没关系。备用钥匙就放在窗台上第二个花盆的土里。

    花虽然死了换了,但花盆还是过去的那些花盆,小杰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放钥匙的那个花盆,仔细一看才发现,这个花盆似乎被打碎过,然后被人细心地拼起来,用水泥糊好,从外表看似乎还是过去模样,但裂痕终究存在,不可能重回过去。

    小杰在土里扒拉了一会儿,找到了有点生锈的备用钥匙。然后他将钥匙插进门,转动,锁舌咔哒一声,开了。

    打开门,时光的气息扑面而来:木头的地板虽然细心保养,但上面多了许多划痕;墙皮有填补的痕迹,想来应该是剥落之后又有人重新漆过;桌椅换了新腿,榫卯拼合的地方能看见新漆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?”在他的右后方,有人突然发声。

    小杰猛地回头,他之前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儿竟然有人!而在回头之后,他更是惊住了。

    那是奇犽,是年长很多的奇犽,虽然他的面容没有什么改变,发色也不会随着年龄变化,但小杰第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他已经老了。他似乎没有敌意,于是小杰看了他好一会儿,发现那种苍老的感觉是从他深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很奇妙,但直觉告诉小杰,眼前的这个人年纪很大了。

    在他打量对方的时候,对方也在看他。互相观察了一会儿,这个奇犽的眼睛里流露出怀念的神色,然后说:“不管你是谁,陪我一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他叹息一声:“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似乎暗示着什么,小杰眨眨眼睛,还没等他发问,对方就很爽快地把真相给说了出来:“从你死后,我已经有五十多年没有见过你了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奇犽再次丢出了骰子。

    女声似乎对奇犽彻底厌烦了,只冷冰冰地宣布他到达了命运格,事件正在发生中,就再不出声了。奇犽不以为意,。

    这次他掉落的地点是个陌生的地方,看上去是绿意葱葱的丛林,但丛林里到底有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在命运格,奇犽发现自己不再是半透明的了。他试验了一下,他的确能碰到这个地方的东西,不再像之前那个格子一样,什么也做不了。

    这是什么意思?结合名字来看,意思是他可以改变命运吗?又或者是……就算他怎么插手,都改变不了命运?

    奇犽思索着,突然,从丛林的另一边传来了悉悉索索,像是什么东西行进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我和他是死后才真正认识的。”年长的奇犽一开场就把小杰给镇住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?不相信?”这个奇犽看到小杰惊讶的表情,笑了,“念修炼到我们这个程度,你就明白了,如果要是信念足够强的话,是有可能以念的形式在这个世界上多留存一段时间的,当然,如果愿望达成了,就要消失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一次巧合,你快死的时候我恰好路过了。”他说,“然后那个时候我正好闲极无聊,你托付给我一个任务,价格没法拒绝,我就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这是我一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选择。因为这个选择改变了我的命运……”他突然叹了一口气,“但让我再选一次,我还是会接下你的任务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他们相遇的时候,小杰已经快死了。

    “你是奇犽·揍敌客?”濒死的这个小杰问,“我听说你们家只要价格合适,什么任务都接是吗?”

    那个时候还年轻的奇犽说:“没错。但是我们不接死人的委托。”

    小杰说:“人死了,有自主意识行不行?”

    奇犽:“没有这个先例……但勉强可以。”

    小杰说:“那我用我的所有身家委托你一个任务,我保证,在任务完成之前我的意识不会消失。”说完,他报了一个数字。

    这个金额实在是很大,揍敌客家一向是有钱就接任务。奇犽在听了任务概要之后,觉得不难,自己还有得赚,就接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接下这个任务,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好奇,好奇面前这个人会怎样在死后还保留自己的意识。

    当然,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后不到三天,他就后悔了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,你的念附在了你鱼竿的吊钩上,然后你的念变成了个小孩子……就你现在这么大。”这个奇犽说,“又固执,又不讲道理,偏偏你是我的雇主,我不仅不能对你做什么,还得保护你,不然任务就泡汤了。”

    小杰:“啊?”

    奇犽:“没错!你就是这么麻烦!”

    一瞬间,这个年长的奇犽和小杰熟悉的那个奇犽的重合了。每次小杰做了什么不靠谱的事情,奇犽也总是这个表情凶他……小杰找到了点熟悉感,一下放松下来,不好意思地挠头。

    “但那段时光也让人很怀念……”年长的奇犽说着,叹了口气。“其实你也不是完全成了小孩,在关键的时候,如果需要,你也是能变成大人的。变成12岁的模样只是为了节省念能。但就算是这样,在过了三年之后,你还是要消散了……”

    对那个任务,和这三年中间发生的事情,这个奇犽却并没有多说,只是一带而过。

    有些时候,记忆不值一文,但对于失去了一切的人来说,那些回忆却是无价之宝,珍贵到了甚至不想和任何一个人分享。

    他转而换了个话题:“你从哪儿来?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,据我所知,这个世界上可没有其他杰富力士的念力拷贝了。”

    小杰挠了挠头:“我在玩一个叫大富翁的游戏,莫名其妙掉到了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*

    奇犽抬起头,然后他一下顿住了。

    “小杰?”他惊呼出声。

    这是他熟悉的小杰,可又是他不熟悉的模样:他好像被人彻底扯烂又重新缝了起来,就像个脏兮兮的破布娃娃。在他的身上,每个关节所在的地方,都有一根细细的丝线吊着。他看上去就像是个劣质的布玩偶。

    这个小杰一言不发,却速度很快,一瞬间略过丛林,猛地向他攻来。

    奇犽一接招就知道自己打不过,但他也不会立刻落败——他靠快速的身法不断腾挪躲避,尽量不伤害到小杰,一边试图唤起这个小杰的神智。

    “小杰?你怎么了?”他喊,想要和对方沟通,试图这样唤醒他神智“你醒醒啊!”

    可小杰并不回答,他只是不断、不断地攻击。他的四肢在激烈的动作里扭断了,可是他感觉不到痛苦,骨头折断了也阻止不了他的行动。

    奇犽一开始并没有弄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,直到他的指刀割断了小杰身上的其中一根丝线,小杰的动作一个停滞,流畅不再之后,他才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眼前的这个小杰已经不是活人了,他只是……一具被人操控着的尸体而已。

    这个小杰只是个提线玩偶。即使奇犽再能战斗,即使他能干涉现实,他也不能让死人复活。这无疑是“命运”这一格对他最深重的嘲讽。

    反应过来之后的奇犽又惊又怒,一股难以形容的怒火从他的心头燃起。是谁做的?是谁做的!……奇犽的手掌青筋暴起,他——

    就在这一刻,一切定格,奇犽的动作被迫停止,他的手还在半空中,徒劳地伸着,想要剪断那根丝线。

    那个冷冰冰的女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“命运格触发事件,向前跳转六格。”

    随着对方的宣布,奇犽感到自己全身一阵无力,他似乎渐渐地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,并且正在脱离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不……不……不是现在,不不不!就算他不能为他报仇,至少也要让他把小杰身上的控制解开啊!那个是小杰啊!他怎么能让小杰的尸体被这样侮辱?

    如果他现在离开了,谁会把小杰的尸体夺回来?他只会被那个杀死他的人一直操纵着,没有尊严,也没有骄傲,屈辱地成为工具,并且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里彻底破碎。

    至少给我一点时间,至少……

    奇犽嘶吼出声,但他连控制声带的能力都被剥夺了,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木偶小杰因为失去了目标茫然地徘徊,他的双眼无神,将他拼凑起来的人就像是个孩子,随意拉扯了几下线头,此刻线被扯断,勉强拼凑在一起的肢体就这样断开,使得这个小杰看上去充满了可悲的滑稽。

    他被禁锢在原地,只能任由那个小杰渐渐离他远去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你说……你们在银行的时候,那个柜员说你们拥有特殊通行证?”年长的奇犽问。

    在小杰作出肯定的答复之后,他沉思了一会儿,问小杰:“你觉得这个游戏是什么?”

    小杰: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这个奇犽说:“老实讲,你刚进来的时候,我还以为你是念能力的产物,但后来我发现你不是。因为你实在是太小杰了,虽然和我认识的那个有点不同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远了,又硬生生地把话题给扯回来,说:“你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扭曲感,很像是一种念能力,但你本身不是念能力的产物,因为你太真实了,你是活人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是啊!”小杰有点疑惑。“我当然是活人啊!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,你不像是投影,也不像是一个念能力造物,而是一个真实的、独一无二的个体,一个人。”奇犽说,“可一个世界不可能有两个杰富力士,特别是你们的经历还不大相同,这就更不可能了。”

    小杰这下听懂了,于是他实打实地困惑了起来:“嗯……是哦?”

    年长的奇犽看到小杰这个表情,微微地笑了。看上去很是怀念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卖太久的关子,只是停顿了一下,就继续说了下去:“我有一个猜想。有没有可能,我和你,来自两个世界?而你之前走过的那些格子,代表的是不同的世界?”

    “如果按照你说的,你和我从12岁就认识,那么……那个世界听上去倒是很有趣。”这个奇犽突然笑了一下:“我12岁的时候可是很冷漠的,也不知道是怎么和你交上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他说:“不过,一看到你我就知道,你和这个世界的小杰是一样的。既然22岁的我可能和你成为朋友,那12岁的我们大概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着,一边向小杰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 小杰收到他的暗示,有点不解,接着他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以他敏锐的视力,他能看见奇犽背后的灰尘正在以一种奇怪的速率舞动着,而奇怪的是,他竟然感觉不到任何念能力的波动。

    那些灰尘在小杰的目光扫到之后,突然改变了舞动的频率,然后,他们在空中拼出一个个字符——这并不是猎人世界的通用语,但小杰却认识,这是他小的时候曾经在书本上看到过的一种注音方式。

    灰尘一个个地拼出字母:“不要出声,不要显示出异样,在心里把这行字读出来。”

    小杰照做了,在他默念一遍之后,灰尘消失了。

    于是这个奇犽接着说:“如果我早点认识你,至少你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了吧。”

    在这个世界里,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方,而即使人是正确的那个人,可一切时机已经晚了。小杰死得彻底,无法复生。属于这个奇犽的小杰是一个幽灵,而幽灵在完成了愿望之后,就再也没有留在世上的理由。这是念的誓约与制约,这是规则,就算他再强大,也改变不了木已成舟的命运。

    小杰挠挠头:“我也没有那么容易死吧……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奇犽的声音突然在小杰脑海里响起:

    ‘我感觉到你身上缠绕着两股力量,其中一个对你有很深沉的恶意,另外一股虽然没有恶意,但是非常强大。’他说,‘所以不要出声,我用了一种特殊的办法和你达成联系,这是我的念能力,我现在正在单方面用生物电和你交流,不会有任何念力的波动。

    ‘长话短说,我怀疑你现在正在玩的这个游戏有问题。你的身上缠绕着两股非常强大的力量,其中一股充满恶意,似乎想要吞噬你,但它好像被另一股力量限制住了。它既然和你玩这个游戏而不是直接吞噬了你,就说明还是有获胜的方法的。

    ‘你说这个游戏叫大富翁,我想起了一件事,或许对你有帮助。’这个奇犽在小杰的脑海里对他说:‘最早的大富翁并不叫大富翁,它叫土地游戏,而有两种游戏规则,但另一种规则我只知道名字,叫做繁荣。

    这边他们在进行心电感应,那边,表面上的对话还没有停止。奇犽说:“看来你还没有碰到她……她说你像钻石,我觉得这个比喻倒是挺有道理的,硬度世界第一强,但是太脆了,锤子一砸就能砸碎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敲了一下小杰的脑袋:“明白吗?就算你再硬,还是有能砸碎你的东西。所以千万不要再莽撞下去了!”

    小杰本来在一心一意听奇犽在他脑海里说的东西,猛不丁地被敲了脑袋,并且这个奇犽完全没有留手,他一下被敲懵了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,捂住脑袋:“好痛啊!”

    年长的奇犽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‘你一定要留心。’他在小杰的脑海里缓缓地说,‘一定有什么约束,告诉你规则的那个东西很可能就是对你有恶意的一方,它不会告诉你怎样胜利,甚至可能故意引诱你失败,你只能自己探索。但我觉得,既然对方有相应的制衡,那么就说明这个游戏还是有胜利的可能的,必要的时候,你可以试试看利用你从银行获得的卡片和货币,做点什么。’

    这句话说完,小杰感到,那个单向的连接好像断开了。

    而后,这个奇犽突然一笑:“不过我说这么多没用,反正头疼的不是我,是另一个我。”他似乎对另一个自己丝毫没有同情之心,甚至还撑着下巴笑了:“想想他头疼的样子,肯定很有趣。啊,这下就当我帮他敲的吧。”

    小杰:“我有那么麻烦吗……”

    这个奇犽不客气地说:“你就是有这么麻烦!”

    说完,他挥了挥手:“好了,话说完了,你可以走了。你不是还有个游戏吗?去吧,你应该走自己的路去了。”

    小杰摸了摸脑袋,有点郁闷又有点无可奈何,但他也能猜到,对方的所作所为是有其深意的。他能从他身上感觉到善意。

    他最后退出了房子,向那个不知名的女声要求,召唤出了骰子。

    待到那股奇怪的力量完全消失了之后,房子里,奇犽的表情终于变了。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缠绕在这个异世界来客小杰身上的那股深沉的恶意,让奇犽想起了曾经遇到过的很多奇诡的事情……奇犽毫不怀疑,如果他说出了任何超出范围的话,面前的小杰会立刻消失,或者面临其他的危险。

    他知道小杰不会装模作样,所以整个对话过程里,他都控制着节奏,务必不让小杰外显出异样来。现在看来,那个充满恶意的力量应该没有发现异常。而另一股奇怪而扭曲的力量十分强大,那根本不像是人的力量,奇犽认为对方未必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的实力,只是默许了这一切。

    这到底是一场什么样的游戏?那个强大的存在想做什么?

    “加油啊,小杰。”他注视着小杰消失的方向,说。

    “……希望另一个世界的我,不会经历和我一样的事情吧。”

    *

三、机会

    *

    “——小杰!”奇犽一落地,终于将之前憋在喉咙里的一声给喊出来了。

    但一切都已经消失了,被操控的人偶小杰……奇犽发现自己满心愤怒。可他已经被强行带离了那里,他什么也做不了了。

    但那个小杰的样子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里。

    这就是命运吗?……只要它想,他根本无法反抗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,被命运羞辱,却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“您已前进六格,到达特殊格 - 法院,根据规则,在法院的见证下,您可以询问三个问题,在法院见证下,回答必须真实有效。提问权在本格内有效。”女声只简单说完,就没有了声音。

    三个问题?问谁?

    法院……为什么是法院?这里不可能实行大陆法……不,普通法也不可能是,这里的法院并不代表法律,否则的话就是审判开庭,而不是让他问三个问题了。

    法院还能有什么意思?法院……裁决……法院……等等,回答必须真实有效……这不是对他的约束,这是对回答他问题的人的约束!

    为什么?它在约束谁?难道这场游戏还有其他玩家?还是说……

    突然,一个念头如同闪电一样划过奇犽的脑海:

    在银行的时候,那个柜员并没有说他们在进行大富翁游戏。在他们离开银行之后,宣布游戏开始的,一直是这个女声!

    银行柜员说的是“开始你们的旅途吧”,并且说他们有特殊通行证!

    银行和女声代表的游戏并不是同属一方,他们是两个势力吗?特殊通行证又代表的是什么?

    银行是中立机构吗?法院呢?又代表什么?现在的信息太少了,奇犽没法完全推断出来。

    但他心念电转间,隐隐有了个猜测:如果真的有一个中立机构的话,那么,这次询问的机会,是不是一次平衡?

    如果他有对手,并且直到现在奇犽还不知道对手是谁的话,那么他们在信息上的确是不对等的。而在这样的规则下,‘规则’必须回答问题,这问题如果用来获得信息就浪费了……回答必须正确,他可以问更加关键的问题!这样一来,奇犽就获得了主动权!

    这是裁决者的平衡!

    这是他的机会!奇犽的脑筋飞快转动起来。

    很快,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:“如果我脱出游戏,所有可能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?”

    他没有选择询问规则,虽然这也是现在的奇犽迫切需要知道的。事实上他想出了几个问题。但这次机会非常珍贵,他必须将方方面面计算在内。对方不能撒谎,必须真实有效,但并不代表这其中没有猫腻。说真话并不代表说全部的真话,而这第一个问题,奇犽必须试探出对方会告诉他多少!

    况且,这是第一个问题,奇犽完全可以在确认了对方所受的限制之后,再问出其他的问题。考虑到这个游戏的诡秘之处,第一应该问的就是如何离开。而在规则限制下,对方告诉他的方法,必须是真的,至于实践……可以在后面的问题里询问。

    不能浪费任何一个问题,如果他没猜错,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,任何一次错误的选择都会导致死亡……

    不知不觉间,奇犽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另一边,小杰丢出了个二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的运气实在不好,落到了监狱里。

    “当前位置:监狱。您将被剥夺行动权。由于上一格命运事件累积,您有一次 机会 ,您可以选择跳往任意指定格子,该机会限本回合有效,离开本格后无效。”

    如果是奇犽在这里,一定能听出来,这又是一次诡计,目的就是想要消耗那个随机跳转的机会。

    但小杰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游戏新手,他连普通的RPG游戏都不懂,此刻猛地一听,也没有听出其中陷阱所在。

    但他直觉敏锐,加上之前遭人提醒,知道对方对他心怀恶意,不能按照它暗示的方向行动,否则只会尸骨无存。

    于是挠了挠头:“我还没想好……能让我看完监狱再选择跳转吗?”

    女声说:“您的选择权在本格内可以随时使用。”

    小杰嗯了一声,开始观察起他新到的这一格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“……您可以通过胜利脱出游戏,其中,您有两种可能获得胜利并脱出游戏。”

    “垄断规则下,您可以购买其他平行世界的土地,在垄断规则下,被您购买土地的人将自动成为游戏玩家,并获得与第一个玩家入局时相同的初始资金。拥有土地的玩家可以向其他过路玩家征收租金。在其余玩家都破产的情况下,唯一达成垄断的玩家获得游戏胜利。”

    “而在繁荣规则下,银行将自动计算玩家资产,在该模式下,在相关格子上建设 建筑 将提高土地价值,土地将以周期进行生产活动,生产所得,部分计入玩家资产,另外部分将分配至全部玩家。在银行评估入局时资产最低的玩家资产翻倍后,全体玩家获得胜利。”

    奇犽听完,立刻抓住了一个关键点。

    只能通过胜利脱出游戏,这代表什么?代表着死亡也不能脱出游戏。如果在游戏里死亡或者破产了会怎么样?

    想到那股深沉的恶意, 奇犽直觉,无论是死亡还是破产,都会让他完全落入对方手中,到时,不仅仅是性命,恐怕其他的也不能由自己控制了。

    而繁荣规则和垄断规则……奇犽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之前那个声音想要催促他购买格子了。

    ——虽然它尽力含糊,没有说明,但奇犽怎么可能猜不到,只要他购买了他人的土地,那么游戏将立刻进入垄断模式,那个繁荣模式自然无从谈起。

    而只要在垄断规则下,就一定有破产者……无论是我还是其他人,它最后肯定会有收获……奇犽明悟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繁荣模式,要怎么达成?

    从开局到现在,奇犽一开始是没有足够的信息,后来则是一直来不及整理思路。这局大富翁游戏不比寻常,并不是游戏商做出来服务大众的普通游戏,真要类比,这个大富翁就像I Wanna Be The Guy 的Impossible(不可能)模式一样,设计充满恶意,根本不想玩家通关。

    但就算是Impossible,实际上也有达成通关的方式。奇犽正是要梳理思路,从种种不可能里找出唯一的通路。

    想要做到这一点,他必须先弄清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,就是,这个游戏的本质是什么?

    首先,是那些格子……奇犽在那些格子上见到的东西并不像是假的,也不像是念能力制造的产物。辨别真假有一条道理亘古不变:知识和真理没法伪造。

    第一格荒地格上遇到的那个奇犽·揍敌客,奇犽很肯定,那就是他自己,而以对方的实力,面对猎人的会长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。这样的战斗力,并不是能虚构而来的。

    假的东西可以仿制,但那种独一无二的自我,和强大实力背后的经验,奇犽从来没有见过。可以确认,的确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。

    而这就令人思索了。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存在,那么如果奇犽当时购买了荒地格,按照垄断规则,是谁成为玩家?

    八九成就是他当时看到的另一个自己……按照游戏规则,对方很可能只能获得我付出的资金,银行还要对此收税……

    资金比他多的我,从游戏的角度说,赢面并不输他,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在之后的游戏里不会碰面,而只要碰面,对方很可能杀了自己!

    就算我拥有了他的经验,但我没有他的身体素质,且仿品打不过原主,最后肯定是输!

    当然,也有可能在游戏过程里,我碰不到那个完全态的奇犽·揍敌客,但这并不代表我不会碰到其他玩家……如果是普通的游戏,我还可以赌一赌运气,但这个游戏受到“它”的操纵,按照“它”的性格,就算没有这次,还可能有其他,奇犽只要继续下去,一定会遇到生死危机!

    奇犽终于想明白其中关卡,一时冷汗津津。一阵后怕,他竟然从一开始就和死亡擦肩而过!

    这完全是侥幸,“它”估计也没有想到,竟然有人玩大富翁不买地吧……

    想明白这里面的陷阱之后,奇犽继续梳理头绪。

    这样看来,他肯定不能按照垄断规则玩这个游戏,虽然“它”倒是描述得很详细……在荒地格,他因为不想输给任何一个自己而拒绝购买格子,但这并不代表他想和另外一个自己为敌,或者是看到“自己”成为“它”的奴隶。

    如果按照繁荣规则的话,这个所谓的“游戏玩家”是什么?在刚刚叙述脱离游戏方法的时候,“它”并没有说明繁荣规则里的游戏玩家是谁。想来“它”也在尽可能地少透露信息给奇犽。

    但奇犽有另一条线索,那就是:之前竞拍的时候,拥有竞拍资格的人只有他一个。按照大富翁的一般规则,所有玩家都可以竞拍。

    这就代表……现在只有他一个玩家!

    这样重要的信息,如果我是“它”,肯定不会透露,“它”可能是被迫的,“它”也不想告诉我这点,但因为这场交易的中介是“银行”,所以“它”无法隐瞒。这条信息应该是真的。

    那么……这个玩家代表着什么呢?

    是平行空间吗?他在和平行空间里的无数个自己游戏?而这个所谓的资金,又代表了什么?

    这肯定是另一个关键,但是他现在获得的信息太少了……奇犽思索了一会儿,觉得自己研究不出什么,于是将这点暂且搁置,转而想起游戏胜利的方法。

    按照“垄断规则”,只有购买他人的地皮,才能拉入新玩家,但想要行使“繁荣规则”,就肯定不能购买别人的地皮。如果没有其他玩家,那么奇犽就是唯一的玩家。如果他的资金能翻两倍,那么他也可以获得胜利。

    “它”倒是说了应该怎样胜利,但是问题是,奇犽并没有任何一块地皮,他没有办法通过什么周期性生产活动获利,也没有办法建造建筑。

    他是唯一的玩家,也是入局金额最低的玩家,只要他的资金翻倍就可以了。但他要从哪儿获得资金?奇犽相信,繁荣规则下肯定还有其他事情对方没有说。

    第二个问题,他应该问什么?繁荣规则吗?但“它”明显不会说全部实话,“它”只会在尽可能符合约束的情况下给他设下陷阱。

    *

    监狱。

    小杰在监狱里绕了一圈,他所降落的地方是一条长廊,长廊两边则是牢房,但出乎他之前设想的是,这个地方一个犯人也没有。

    他自然不知道,这是因为他现在也没有启动任何购买土地程序,所以“垄断规则”和“繁荣规则”同时适用。他没有进行购买,以“垄断规则”来看,没有新玩家加入,而“繁荣规则”下的新玩家加入方法,目前并不清楚,所以也没有其他玩家。

    玩家只有他一个,监狱里自然没其他人。

    但这并不代表监狱里没有其他东西。

    小杰渐渐地走到了长廊的尽头。在这条长廊的终点,有一扇门。

    眼见前方无路可走,小杰左右张望了一圈,最终决定打开这扇门。

    *

    奇犽说:“我的第二个问题是,参加这个大富翁游戏的所有方法。”

    在这个问题上,奇犽决定冒险一把。

    “您所参加的游戏为特殊情况,必须要通过邀请才能参加。”

    “除此之外,垄断模式下,局内玩家可以强行购买土地,而对应土地上的另一个自己将成为玩家。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对方只回答了两句话,就不再做声。没有说繁荣模式下……难道根本没有办法有新的玩家?难道这是个死局?奇犽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如果繁荣模式无法达成,那么他只能进行垄断模式,到那个时候,即使是知道前方危机重重,他也要继续下去了!

    第三个问题……他只有一次机会了……

    *

    “咦,怎么打不开?”小杰拧了拧门把手,看上去很好打开的门,却半天也打不开。

    “您需要打开这扇门吗?”那个一直以来没有说话的女声突然说话了:“您拥有 特殊通行证 ,您可以选择使用特殊通行证来打开门。”

    “您需要使用吗?”

    小杰听言,思考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虽然很好奇,但是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呢。没有通行证就没法继续下去了吧”小杰困扰地挠了挠脑袋。“而且我还有一次跳转机会吧,浪费了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跳转到奇犽现在所在的格子。”小杰说。

    如果奇犽在这里,肯定不会作出这样的选择,因为他们进行的是两场游戏,不一定能跳转,这个机会如果是要求不成功的还能重新提交地点的还说,如果是那种只有一次请求机会的,那么就彻底浪费了。

    但小杰是个新手,他对游戏里的潜规则一无所知,可是他记得游戏刚开始的时候对方说的话。“只有特殊情况下才能两个人一起进行游戏,具体达成条件请两位自行发现。”

    特殊格不就是特殊情况吗?小杰想的很简单,于是他就做了。

    声音沉默了。

    “不可以吗?”小杰问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,女声才说:“尊敬的玩家,您确认要选择跳转吗?您可以选择跳转到特殊格 旅馆 或者 特殊格 市场,您可以在旅馆邀请新的玩家入局,或者与其他游戏玩家进行交易。”

    邀请新的玩家入局或者交易!如果奇犽在这里,他立刻就能反应过来,这就是繁荣模式的胜利方法!

    但小杰对此全然无知。

    他说:“听上去倒是挺好的……”可是另一个奇犽提醒我不能相信你啊。“我还是选择跳转到奇犽现在所在的格子。”

    *

    第三个问题,不能浪费了……我应该问什么呢?

    奇犽犹豫了很长时间,就在这时,他突然听见了“滴”的一声。

    “玩家 杰·富力士 发出跳转到 奇犽·揍敌客 所在格的要求。根据规则,在跳转后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会将两个人的游戏合并为一场。并将影响所有平行世界命运发展。请问 奇犽·揍敌客 是否同意接收对方?请注意,合并过程是不可逆的,请玩家谨慎选择。”

    小杰做了什么?奇犽先是愣了一下。然后立刻反应过来。这样的话就有两个玩家了!

    但是等等,如果小杰购买了土地,那么他现在就是垄断模式了;如果他还没有购买土地的话,那么现在他也应该处在两种模式之间!

    现在看来,第三个问题应该问什么似乎不用犹豫了。

    奇犽:“等等,我要问出第三个问题——”

    *

    熟悉的格子跳转过程,小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,就看见了奇犽。

    小杰一落稳,奇犽就说:“银行给你的那张卡还在吗?”

    小杰:“啊?”他没弄明白奇犽准备做什么,但还是乖乖地把卡拿了出来。

    奇犽把卡接过:“我有一个猜想……”他说着,没来得及进一步解释,先将两张卡碰到了一起。

    只见两张卡一碰,仿佛有磁力一般,吸附在了一起,然后,之前他们在银行里听过的那个柜员的声音响起:“请选择业务类型: ”

    “您现在只能进行转账业务,请问您是否要进行转账?”

    就见奇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:“果然可以!”但他随即犹豫了起来,这个账是转还是不转呢?

    奇犽正犹豫间,一抬头,看见小杰满脸疑惑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对了,他们现在在法院,没有生命危险……而现在找到了方法,奇犽也不着急了,先把卡还给小杰。

    两个人先是就两边的经历进行了交流。

    “什么?你在机会格可以跳转到旅馆或者市场!”奇犽听到之后先是惊讶,然后突然郁闷起来:“早知道这样,我就拒绝了……”

    小杰很是不解。

    奇犽慢慢整理了一下思路,说:“我感觉,这个游戏的主宰者并不是这个和我们播报规则的家伙……而我们到的那些世界也是真的。”特别是在那个声音“提醒”奇犽合并的重要性时,还将平行世界这个词给说出口了,这就更能帮助奇犽确定了。

    想来那个时候对方也急了。奇犽能想到的事情,它肯定也能想到。它也算是穷途末路,作出最终的挣扎而已。

    小杰:“嗯……嗯?”

    奇犽之前说了太多信息,弯弯绕绕十分复杂,差点把他的脑袋搅成一团浆糊。

    “这个游戏虽然凶险,但也是机会,不仅仅是历练的机会,也是获得宝物的机会!”奇犽眼睛发亮。“如果我们继续历练下去的话,或许会有了不得的收获。”

    看他突然兴奋起来,这表情小杰太熟悉了,每次奇犽要做什么冒险的事情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,上一次他这个样子的时候,直接把他身上所有的本金给输掉了……

    小杰汗:“……奇犽,你之前不是说这个游戏很危险吗?”

    奇犽叹了口气:“是啊。”他忍不住叹息一声,可惜之意溢于言表。“要不是实在是太危险了,我还真想试试看继续往前呢……”

    接着,还没待小杰说什么,他说:“算了。”并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,如果他再待在这个游戏里,他肯定会被那股恶意给吞噬掉。虽然他喜欢冒险,但对于这种基本没有胜算的冒险,还是想想算了。

    于是他打起精神,转向小杰,郑重地说:“小杰,是这样的,我们现在已经达成了一种胜利方法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两个人的游戏合并,所以现在这场游戏里有两个玩家了。在进入游戏的时候,我的资产比你的低,所以,你现在只要把钱转给我。我们就能达成胜利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我还不知道这里面的资产代表什么……如果转移了会发生什么。”奇犽说,他之前犹豫的也是这个。

    小杰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没关系!”他爽快地说,“反正只要可以的话,奇犽也会还给我的吧!”

    奇犽说:“那当然啊!”他明白了小杰的意思,笑了:“那就这样吧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都不是扭捏的人,既然说定,也没有什么犹豫的,小杰当即要将卡再次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们真的要转让吗?”突然,在他们的头顶,那个为他们播报规则的女声说话了。

    这一次,她的声音不再是冷冰冰的,而是重新带上了情绪……这声音有点熟悉,奇犽一下没回忆起来是谁。

    而随着这句话说完,或许是知道自己穷途末路,没有任何办法了,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
    竟然是之前那个要和他们玩游戏的小女孩!

    奇犽立马出声:“竟然是你!”他将这一切联系起来,一下明白了:“你之前是假装撒泼让我们陪你玩游戏!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小女孩的表情冰冷,这个表情看上去很是残忍而世故,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孩能做出来的,“我以前和很多人都玩过这个游戏……我本来是不可能输的。但是我没想到,地图竟然被撕碎了!”她说着,咬牙切齿起来,“要不是该死的制约与誓约,让我我没有战斗能力,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!”

    她眼神凌厉,猛地看向两个人:“你们真的要终结游戏吗?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,不是所有人都能到这里的。这里代表的东西超出你们的想象……只要你们继续下去,收获会超出你们的想象……”她说到这里,本来想举几个例子,不知为什么,又把话收了回去,转了个话头。

    “如果你们选择了垄断之路,你们可以改变命运,甚至可以吞噬其他平行世界里的自己,这是一条杀戮之路,并且也是一条变强之路!

    “可你们如果选择了繁荣。你们得不到任何好处,只能就这样退出。

    “你们随时可以结束游戏。”她说,“但你们真的要这么做吗?要知道资产转移了之后对方完全可以不给你……你们根本不知道这笔资产代表着什么。你真的相信他吗?”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她转头,看向小杰。

    奇犽沉默了一会儿,似乎被她说得有点动心。而资产转移之后会发生什么,也的确是他不知道的……他看向小杰,想听他的决断。

    小杰犹豫了一下,说:“可是我要找到金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如果奇犽你想继续玩的话,也可以啦……”小杰挠了挠脑袋,“但是我的目标是找到金,过两天拍卖会就进行了,我还要买到贪婪之岛寻找金的线索呢。可能玩不了这个游戏太久。”

    奇犽听他这样说,突然笑了:“既然老板这样说,那就这样办吧。”他耸了耸肩,“而且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,总会有其他办法的。现在就只能先解决这边的事情了。”

    小女孩气急败坏,却又硬生生地放软语气:“你们——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,但是你们——”

    奇犽:“我们现在想要的就是赢得游戏啊。本身我们也不想玩,越早结束游戏越好,这个你们又不能给我们。”

    小杰大大地嗯了一声,将自己的卡片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*

    ——哗啦一下,嘈杂的声音涌进奇犽和小杰的耳朵。

    在提示转账成功的那一刻,毫无征兆地,两人眼前突然一黑,等到重新见到光明的时候,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置身银行。

    这次没有在门外,而是直接落到了柜台前,甚至连排队都省了。奇犽和小杰还有点晕乎乎的。

    发生了什么?

    “您的游戏结束,特殊通行证已经失效。”两个人还没回过神来,里面熟悉的那位柜员就说,“银行将回收通行证,请你们将卡片交还给银行。”

    小女孩也不见踪影,一切发生的太快,这完全没有胜利的感觉啊!

    奇犽:“等等,等下。”

    他定了定神,问柜员:“在这之前,我能先转一笔账吗?”

    柜员微笑说:“当然可以。”

    于是奇犽取出卡片,将它和小杰的并在一起,但他一操作就发现不对。

    “咦……为什么金额增加了?”

    之前他的账户上是36977,奇犽让小杰转了36977给他,一分没多,一分也没少——他怕转干净了小杰的卡被销户。

    按道理来说,他现在卡上应该有73954。但他的卡上的数字是103890!

    听到奇犽的困惑,柜员的嘴唇鲜红,嘴角翘起,微笑道:“和两位游戏的那位女士,曾经是我行的忠实客户,在失败之后,她账户上的钱被拿出来分配,其中,银行只在其中收取了1%的手续费,剩下的都平分到了两位的账户上。”

    “失败……?”奇犽疑惑地问。

    或许是因为胜利的原因,柜员好像热情了很多,至少他回答了这个问题:“那位女士经常举办大富翁游戏。”顿了顿,他说:“而她是庄家。”

    ——庄家通吃,的确利于不败之地。但如果繁荣模式下,玩家全部胜利的话,那么庄家就输了。

    这下真相完全明了,奇犽也没什么疑问,他低头操作,把之前从小杰那里借来的钱还给了他。在等待小杰确认转账的时候,他顺口问柜员:“那她去哪儿了呢?”

    柜员微笑着说:“破产者会去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明明对方是笑着说的,但奇犽还是从这句话里感觉到了一股凉意。他打了个寒噤,再没有继续问下去。

    两个人把卡递给柜员,就在这时,小杰好奇问:“她的账户上有多少钱?你们收取了多少手续费?”

    柜员:“那位女士的账户数额?在破产前,大约有九十亿吧。”

    什么?奇犽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此刻他们已经把卡给了对方,柜员说:“通行证收回后,为了不泄露这里的讯息,您相关的记忆将被暂时封存,直到下一次到来。感谢您的光临,祝您生活愉快。”

    奇犽:“等等,喂!”

    但已经来不及了,一股吸力猛然而来,仿佛画面破碎——奇犽只来得及问出最后一个问题:“我们下次怎么来?”

    柜员的声音飘飘忽忽:“……你们总是会来的。”

    

尾声:

    荒地格上。

    奇犽·揍敌客在离开家门的时候,感觉到有人躲在旁边窥视他。

    解决起来有点麻烦,而且杀了对方并没有酬劳……他把目光转回来,平淡地想。

    好在过了一会儿,那个窥视他的家伙自行消失了。

    今天他随手接了个任务,金额不高,也很简单,他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彻底解决。但奇怪的是,在杀掉那个任务目标,走出房子的时候,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变化了一瞬,就好像有什么丝线把他和其他的东西联系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对于这个级别的高手来说,如果有什么念能力作用在他们身上,自身气机牵动,几乎是立马就能感觉到。可奇犽·揍敌客检查了半天,却什么也没发现。

    他皱起眉毛。自己的感觉肯定没错的,只是一时半会找不到原因……他想了想,决定给自己找个除念师。

    找个除念师可是要一大笔钱,就算他不缺钱,但想到这里,奇犽·揍敌客还是准备一边寻找,一边接单生意来做做。

    巧的是,他还没有费尽寻找,一笔大生意就撞到了他的手上。

    “你是奇犽·揍敌客?”他在路上偶然碰到的这个濒死的人问,“我听说你们家只要价格合适,什么任务都接是吗?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但是我们不接死人的委托。”奇犽很冷淡地说。

    但这个濒死的人问:“人死了,有自主意识行不行?我用我的所有身家委托你一个任务,我保证,在任务完成之前我的意识不会消失。”说完,他报了一个数字。

    这个金额实在是很大,揍敌客家一向是有钱就接任务。奇犽在听了任务概要之后,觉得不难,自己还有得赚。虽然奇犽可以救下他,但他并没有什么想救他的欲望。他是杀手,只杀人,并不救人。

    况且,面前这个人会怎样在死后还保留自己的意识?这种念能力的运用方法倒是很有趣,或许可以用来参考……

    但突然,奇犽的心里一动,冥冥之中,仿佛有什么东西告诉他,这件事还有更好的处理方法。

    于是他改变想法,决定换个方式。奇犽说:“没有这个先例……我们家没有做死人生意的,不过可以这样,我救活你,然后你以身抵债,给我打工,直到你找到和你性命差不多价值的宝物,抵消债务,我就放你走。”

    对方都快死了,自然无法拒绝他。

    于是奇犽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我叫……”

——END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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